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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轻The Lightness of Being
4月27日 别了,Encarta昨天将Encarta更新了一下,惊奇地发现更新内容中有一则消息:微软宣布今后将停止推出新版Encarta,碟版的Encarta今年6月以后停止销售,其网站也将在年底消失。这突如其来的终结,是缘于“人们寻找和消费信息的方式发生改变”。呜呼,我用了10年的Encarta就这样直到了尽头。
Encarta是微软公司出的以CD或DVD碟为载体的电子百科全书,国内译为“微软百科全书”,它最早出现于1993年,此后每年推出新版,我是1999年初次见到。那时在美国买电脑时常会得到一堆赠品,其中包括Encarta的标准版。试用后发现,不单图文并茂,还包括视频片段、三维动画和相关网站,不禁慨叹原来百科全书也可以做得这样有趣。于是买来毫华版,词条更加众多,图片、视频等多媒体内容更加丰富。与它最大的对手《不列颠百科全书》电子版相比,虽然其词条略少,深度略逊,但语言深入浅出,检索极为准确、方便,每月均可下载更新,界面友好干净,在多媒体的运用上更是完胜。此后10年,Encarta和《不列颠百科全书》电子版都成了我的电脑上必备的软件,目前均更新到2009版。有时闲来无事,我愿意专门挑一些感兴趣的词条通读一遍,读后总觉受益匪浅。比如最近我还因索马里海盗猖獗和美国“茶党”抗议而读过其中piracy和taxation两个词条。我甚至还想过也许有一天应该把它翻译成中文,必然大受欢迎。
电子百科全书曾经是新事物,它几乎宣告了昂贵而笨重的传统纸质百科全书的死亡。但在网络时代,电子百科全书又被以维基百科为代表的网络百科全书宣告了死亡。维基百科由来自世界各地的网民自发参与编辑,其英文版几年来已经发展到数百万词条,可谓无所不包;信息量也在不断膨胀,且更新更及时,最重要的是免费使用。相信Encarta在权威的《不列颠百科全书》和开放免费的维基的夹击下,尤其当此金融危机之时,已经没有多少市场,细想起来关张也并不意外。
时代变了,不能与时俱进的产品必然只能下课。但Encart仍不失为非常优秀的产品,阅读它仍然是一大享受,因此它还将长久地驻留在我的电脑中。 1月19日 我与发言人的“扔鞋”妙答这几天,关于刘建超即将离任,马朝旭即将接任的报道不绝于耳。媒体在报道建超时,多会提到他对布什“扔鞋”事件的反应:在去年12月16日的例行记者会上,一名外国记者询问刘建超对美国总统布什“飞鞋”风波的看法时说:“大部分北京民众都认为这事很正常,因为美国太强势了。” 刘建超回答说:“北京一些民众怎么看是个人的事,但是我认为对一个国家领导人应该有起码的尊重。”紧接着,刘建超说: “这件事也提醒我,在这里观察谁要举手提问的时候,同时还要注意谁在解鞋带。”话音一落,台下笑声四起。(新浪网1月19日《世界新闻报》:http://news.sina.com.cn/c/2009-01-19/115317074899.shtml)
关于这件事的前后,我算是亲历了的当事人。大约是在12月15日,我和同事在建超的办公室开例行会议,设想记者的提问角度和应对口径。会议一开始,就有人提到布什在伊拉克被记者扔鞋的事。布什在事后接受采访时说,这事很平常,当年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美时也FLG记者在欢迎仪式现场抗议,民主国家嘛。建超想了想,感到有些为难。难的并不是扔鞋事件本身,而是如果记者将此事与胡主席访美比较起来,势必引起中国是不是民主国家,中国领导人的宽容度等方面的争论,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建超让我们再想想有什么更好的应对。
在接下来的会上,我暗想,这个问题还是不要正面回答为好,争论起来的确可能会面红耳赤,效果却未必好。最好的办法还是幽他一默,四两拨千斤就过去了。会议快结束时,建超问我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就提出,关于“扔鞋事件”还是不要正面回答,就说“我可不希望你们朝我扔鞋”好了。建超眼睛一亮,连说这是个不错路子,可以朝我的路子想,但具体说法可以再想想。
第二天下午的记者会,果然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扔鞋事件。建超不慌不忙地作了回答,达到了预期效果。只是我觉得如果回答成“还要注意谁在脱鞋子”可能会让听众会听得更清楚些。记者会后,建超立即走进我们处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乐呵呵地对我说:“唉呀,Jerry(当然,叫的是我的中文名),没想到他们第一个就问这个。”
次日,国内有多家媒体以“发言人也幽默”为题,报道了建超的名言。建超看了媒体的反应也很得意,在当天的例会上说应该感谢我。这是他作为发言人的倒第二次记者会,有这样一句精彩的应对,也算可以圆满谢场了。 8月5日 北京奥运开幕式彩排观后(有志于保持开幕式悬念者绕行)5日晚在鸟巢观看了北京奥运开幕式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彩排。
第一场演出是击鼓,表演者是约2000名着长袍的鼓手。鼓是可以发光的,先把气势打出来。
然后天上有飞天出现,继而突出友谊、和平的主题。“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Welcome friends”的字样打在棚顶上,地上则展开一幅画卷。这幅不断转动的画卷贯穿演出的始终,取之不尽的内容给整场演出带来极大的灵活性,但对它的过度依赖也略显单调。画卷上以篆字映出竖排的中国名句,由人声吟哦出“三人行,必有我师”等。然后又出现竹简、活字印刷。每个活字铅块都是一个演员扮的,他们起起伏伏组成“和”字。这场表演在中国人看来是不错,但我怀疑看不懂中国字、听不懂中国朗诵的外国人会感觉象在跳大神。
后面一场叫“礼乐”,仍然表演的是古代盛世中国的辉煌景象。似乎有一段航海表现的是郑和下西洋,数百武士挥浆,顶棚上映出涛涛海浪。然后是万国来仪,后来来仪时用的台子伸上去变为大约十柱华表,颜色几度变幻,极为华美。
接下来一场是戏曲,京剧。上面几个人表演,下面有900个孙悟空挥舞金箍棒,不过没什么出奇之处。
下面的叫“自然”,太极拳表演没有太大的惊喜,倒是从地下升起一个蓝色地球来,很是漂亮。
此外,在宣布开幕后还唱了首叫《天空》的歌,不知道算不算主题歌。女声唱,不难听,但也不象《手拉手》瑯瑯上口,容易传唱。在开幕式结束各国动员退场时还有几个大腕出来唱歌,包括成龙、孙楠、刘德华、容祖儿、孙悦等等。
总的来说感觉开幕式表演好于预期。利用画卷等道具表现出十足的中国味,光线运用出色。点主圣火塔的方式当然是没有出现,这最后一点儿悬念到8日晚才能揭开了。 6月12日 丽江-没有被遗忘的王国再次来丽江,仍不舍得浪费一刻。一有机会就会拿起相机驱车向雪山的方向奔去,或者步行到古城,看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浅酌、豪饮、对歌、蹦迪、放荷灯、发呆、艳遇……
重游丽江印象较深的是蓝月谷和束河古镇。蓝月谷是雪山之下溪流潺潺的山谷,水色变幻,仿佛小九寨沟。束河古镇则比丽江的大研古城更加古朴自然,离开丽江那天我特意早起去看,跨过已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圆润光亮的青石板桥,老人们蹲在街边闲聊,背着筐的纳西女人正牵着马出工,门前的狗儿欢快的嬉闹,水车低声缓慢地唱着几百年不变的歌。时光仿佛倒退了一百年。
三年前来丽江时买了一大堆木雕和画,这次没了购物欲,只买了三本书-《丽江的柔软时光》(08版)、James Hilton的Lost Horizon(消失的地平线) 和Peter Goullart(顾彼得)的Forgotten kingdom(被遗忘的王国)。第一本是关于丽江的一本文字俏皮、图文并茂的导游小书,凡到丽江者可能人手一本。第二本书让香格里拉成为令西方人神往的名字。
最后一本书我差不多花了一个月断断续续读完。顾彼得是个教育良好的俄国人,中国通,40年代在丽江居住了八年,丽江是他心目中的天堂。顾在《被遗忘的王国》中详细记述了当年丽江的风土人情和茶马古道贸易的盛况。令人印象深刻的有几点,现罗列如下:
(一)当年的丽江酒吧。酒吧在丽江不是新鲜事物,不过当年的形态更原始。上午酒吧虽然开门,但是是没人管的,酒客进去自助一番,把酒资放在柜台上即可离去。作者还没听说有喝完就跑的。当年的酒吧还有一条规矩,就是女人不能和男人坐在一块儿同饮,女人通常是站在吧台前。女请男喝酒倒是很常见。作者常在酒吧里坐着发呆,或者边喝酒边注视窗外的从集市走出的行人一一经过,招呼经过的朋友。(p72-73)
(二)丽江人很随性。女孩子们快乐无忧(p84),少男少女随意在街上嬉闹(p88)。在丽江的火炬接力结束后,我们在回酒店的路上与甘海子路边刚刚为火炬接力欢呼过的纳西女孩合影,发现她们很大方,其中一个女孩还不断做鬼脸,非常调皮。顾彼得说一个叫Liuhki的民族更加不拘小节。有两个笑话就发生在他身上。顾通西医,手上也有不少美国红十字会捐赠的药品,所以除工作外,平时还免费为当地百姓治病。一天一个Liuhki女孩大白天走进他办公室,说自己得了梅毒,要求治疗。顾彼得说,要治这个病必须在屁股上打针。此女听罢立刻撩起裙子,趴在他的大办公桌上。办公室的人都惊呆了。顾彼得说,她必须在一名女伴的陪同下到旁边的小屋里打针。还有一次,一对Liuhki姐妹扶着他们的父亲来看病,顾对这个病无能为力。其中一个女孩说:只好你治好父亲的病,我今晚可以陪你过夜。顾彼得还是说没办法,女孩又说:我们俩今晚一起陪你过夜。此后几个星期,丽江人见到顾都挤眉弄眼。(p95-96)。
(三)纳西夫妻不同房。根据丽江纳西人的习俗,夫妻是各睡各的房,如果一起过夜,被外人知道了就会很丢人。所以纳西人的铺盖都是单人的。(p280)
(四)顾彼得对对西方的时间观和城市生活很不以为然。西方人不是用工作填满时间,就是用娱乐来消磨时间,搞得匆忙疲惫。而丽江人在讨价还价中也会突然跑去赏花,种地时也会不时站起来看看玉龙雪山莫测的变幻。他们的工厂甚至会放上一两天假去湖边野餐。但所有这些并不会耽误他们的工作,他们工作得很好。(p296-297)。
凡去过大城市的丽江人都对那里感到恐惧和厌恶。那里炎热,没有多少树,建筑象盒子,有着又脏又臭的贫民窟。那里街上挤满了人,他们穿着单调,没有生气,贪婪。在纳西人看来,把人关在空气污浊的房间里一连工作好几个小时时可怕的。(p297)
然而,顾彼得眼中的这处世外桃源也终于无法置身于政治之外。1948年,在新政权下的统治下,纳西人换上了统一的制服,过着男女分开的集体生活。作者不能忍受它钟爱的地方变成如此模样,于是黯然离开。倘若他今天回来,看到一个既非他当年喜欢的,也非他离开时模样的丽江,会是喜是忧?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丽江并没有被遗忘,反倒炙手可热,商业味儿极浓。这对顾心目中的世外桃源来说,是值得额手称幸,还是扼腕可惜? 6月2日 蓝颜已逝 All the Way Downhill5月31日是我的生日。早前的生日怎么过的记不起来了。前年的生日正在伦敦复习考试,第二天考完才和同学一起庆祝,和同过生日的王同学一起切了块蛋糕,然后醉得不成样子(见06年5月的博客)。去年只是简单吃饭。今年则是在火炬接力先遣的旅途中度过的。火炬接力犹如和平年代的战争,戎马倥偬之间和同事在长沙的酒吧小坐一会儿。幸好酒店还送来蛋糕和鲜花,捧蛋糕的是位长得很憨厚的湘妹(不大附合我对湘妹的印象)。
May 31 is my birthday. I don't quite recall how I spent it years ago. But I spent the 2005 one burning the midnight oil for the final exam in London. It was not until the next day that my classmates and I went to a Chinatown restaurant to celebrate the end of exams plus Wang Li's and my birthday. I quickly got drunk thanks to their mischievous and unceasing toasting. Last year's birthday was just idled away with a dinner. This year's birthday came when I was on the Journey of Harmony., which is like a military expedition in peaceful years. My co-workers and I sat down in a pub in Changsha for the evening. Earlier the hotel has presented to me a cake and a bouquet. The hotel girl holding the cake looks simple and country-type, contrary to my impression of Xiangmei, girls from Hunan.
恰好这一天在爱晚亭和岳麓书院考察长沙火炬接力路线,拍了几张照片。看来看去觉得还是不贴出来的好。不敢说自己红颜已逝,但也许可以算蓝颜已逝。过了35, all the way downhill (每况愈下)。什么也不说了,写完这篇东西,马上先做50个仰卧起坐。
It happens that I visited Loving Dusk Pavilion (爱晚亭) and Yuelu Academy (岳麓书院) when inspecting the relay route of Changsha on the day. Pictures of mine were taken, but I would rather not put them here after a few close looks. I can never say my flowery years are gone. But my best years are clearly fading away. I've been going all the way down hill after the age of 35. Withour further fuss, I will do 50 push-up after finishing this entry.
这一年没有闲着,没有荒废。 虽然没看几本书,倒是行了好几万里路,而且正在进行中-基本实践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motto。阅尽中外人间百态(境内传递开始以来,最不习惯的就是中国人的劝酒,非得是白酒)。
My year as a 36-year man was not wasted. Though few booked were read, tens of thousands of miles have been covered literally, and the journey is still on. My motto of read and travel extensively has been realized in earnest. I have experienced much, home and abroad. Thing I hate most during my domestic journey is Chinese toasting. It's almost irresistable, and strong liquor only.
About my future - I need no more glory after this glory and dream game. Becoming an ambassador or not no longer matters. Be down-to-earth, or live a quiet life.
5月19日 愿中国浴火重生从澳大利亚回来,我在北京休整了五天。然后飞赴深圳,开始了境内火炬传递的先遣工作。在境内的工作简单了许多,我不再象在境外一样面面俱到地负责所有联络工作,而只负责新闻宣传。每到一地,为官方信号团队和随行媒体设计传递路线和采访方案,落实好工作车证,再写篇奥组委领导在本地庆典仪式上的讲话稿就差不多了。再不用为安全担惊受怕,唯一要担心的是如何带领记者们冲过拥挤的人群拍到最佳镜头。
不过意外还是不时发生。深圳是5月8日传递,5月7日圣火团队半夜一抵达深圳就带来意外消息-5月8日圣火要登珠峰,深圳的传递必须缩减或者推迟。还有不到10小时火炬传递就要开始,缩减当然是来不及,深圳市政府接受了把起跑仪式从早8点推迟到中午12点的计划,而此时已经有不少市民在沿途站位了。
在瑞金时则发生了影响更为深远的“意外”,在传递前两天,5月12日下午两点半,四川汶川发生了大地震。当时我正在开会,并未觉查。下午三点后与记者同车考察传递路线,消息灵通的记者们报告四川和北京发生了地震,当时还以为北京发生了单独的地震。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关注电视和网上关于地震的消息。 无数个让人落泪的或者不寒而栗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心里都难以平静。第二天,我们就组织了捐款。
对于地震,我并不陌生。我还不到4岁时,经历过海城地震。那个晚上,我们全家去邻居家聊天。由于事先已有预报(当时世界上第一次成功预报的大地震),大家天天都在议论究竟何时地震。邻家的叔叔问爸爸今晚会不会地震,话音刚落,地板就在可怕的轰隆声中开始上下震了起来。我们两家人急忙夺门而逃。爸爸抱起姐姐,妈妈抱着我,从二楼向下冲。我向上看去,邻居家的小姨在尖叫,她上面的天花板开裂,火花从裂缝中迸发出来。街上跑出来的人越聚越多,那晚我们只能露宿。记得后来的几天我和姐姐并排坐在童车里,天上闪起的诡异的地光让我非常恐惧。我找来手电射向地光的方向,然后自欺欺人在认为地光就是被我的手电照亮,恐惧会减少一些。此后我们家大约在外面睡了几个月的帐篷,过了一个冬天,确认平安无事了才回家。
有了这段经历,我多少对地震的可怕有所了解。只是这一次,惨绝人寰的图像通过电视、网络的传播,让人尤其震惊。比如CNN上播放了埋尸体的镜头,活脱脱是在制造万人坑,以前想也不敢想。
今天起是连续三天的哀悼日,火炬传递也暂停传递。下午大家集体默哀,之前不少同事都在诉说地震之惨,救援之得利。不过我这些天来除了觉得惨以外,最深刻的感觉还是隐隐觉得中国在奥运之年正在经历浴火重生的变化。自火炬传递在伦敦、巴黎受遭过,中国人终于一改在国外一团散沙的老面孔,团结一致保卫圣火,让我在堪培拉感到耳目一新。而这次地震发生后,政府和军队反应之迅速、高效,广大民众之团结、慷慨,连国外媒体和领导人也不得不佩服。默哀之后,北京、成都的民众在广场上激动地高喊“中国加油”,中国人已经多年没有如此团结过,多年没有如此相互关心过,多年没有如此为自己的国家骄傲过。中国似乎一下子变成熟了,赢得了世界的尊敬。也许现在下结论还早,但如果这种势头可以保持,我们才敢说:为了奥运,我们准备好了。才敢说:中国,已经成为真正崛起的大国。
愿逝者的血没有白流。 4月24日 火炬接力先遣札记:堪培拉传递 - 西方世界的翻身仗23日早8点不到,圣火包机抵达堪培拉Fairbairn军用机场。记者来了不少,据说比欢迎中国领导人时还多。 我是先遣官,他们是主运行团队,所以他们一来我就得象半个主人似的紧着忙乎,招呼上车、介绍工作情况、参加各种会议、为各种人联络见面。幸好下午还可以脱身去贴路标,可以专心只做一件事。这次澳大利亚人是用全球定位系统GPS定点确认各路段,和我在达累斯萨拉姆时用一条破绳子一段段丈量真有天壤之别。从这一点来说,真是同一个世界,各有各的梦想。晚上10点多又去检查了一次路标,都还好好的。这地方不象天天下雨的坦桑尼亚,每天都是晴的,不会有雨水冲走我的路标。半夜时已经可以看到华人欢迎火炬接力的标语挂在路旁,终点处还有华人试举国旗彩拍。在战争纪念馆前还看到黑暗中有两只小袋鼠,可惜公务繁忙,没时间下车亲近。 24日是正日子。一大早6点起来,7点15出发。我们的车队开到湖边的Rond Terrace,与对岸的起跑地点隔湖相望。一路上看到华人,主要是中国留学生已经举着国旗在站位,Rond Terrace更是站满了中国人,高唱国歌,国旗和标语组成红色海洋。他们多数是一大早甚至半夜从外地赶来,吃穿无着地等到现在。多么可爱的中国年轻人! 还没有起跑,堪培拉市政府的大型活动局长Jeremy就气喘嘘嘘地打电话来,说起跑点的中国学生太激动了,要和藏独分子打架,让我想想办法。我说安全的事你得找使馆,比如说XU先生。之后,我的上司又听说起跑点划出了藏独和亲华两片抗议区,又出现了藏独旗子,于是把我训了一顿,说前几站从没现出过这种情况。我也没客气,严正地指出:安全的事从来不是我负责,我也没有得到任何内部指示;至于前几站的情况,你们在前方也从来不向我通报,直到抵达前三天才想起和我联系。见鬼,只因为我是堪培拉火炬接力联络员,堪培拉的任何屁事都要找我,唯独不把大批爱国学生的到来归功于我。 8点50分我,第二名火炬手从对岸乘八人划艇过来,我们的车队就启动了。一路上仍旧是红色的海洋,抗议的人不多见,只有大约三个路段多些,尤其是议会大厦前。我照旧坐在先导车里,一边观察路面情况,一边向后面的火炬手投放车指示投放火炬手的地点。先导车当然是打头阵的,所以我算是沿途观众看到的第一个北京奥组委官员,一路上中国学生、华人不停向我打招呼,有的老外也挥手致意,我都会回以挥手致意、点头、微笑,并说“谢谢”、“你们辛苦了”、“Thank you for coming”, "Thank you for your support"。 中国人通常会欢呼起来,高喊“北京加油”。我也是有意想打破西方人认为“蓝身人”表情呆板、不会英语的印象。当然,当我经过藏独分子抗议区时,则会把大拇指冲下向他们表示反对。他们向我喊“自由西藏(Free Tibet)”,我则回敬No Way(没门儿),Say no to Free Tibet(对自由西藏说不),或者Shame on you (可耻)。他们喊得更来劲了,不过我的车已经冲了过去。有时火炬手的投放地点正好是藏独抗议区,我会有意提前或推后投放,把火炬手投放到中国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最后两棒由我和火炬手组组长抱着火炬跑步寻找已经就位的火炬手,但到了最后一名,即第80名火炬手的交接地点时,却发现澳大利亚体育明星索普没有出现。我们又到处跑,直到澳大利亚奥委会的人告诉我,索普正在旁边的城市规划馆里候着,我急忙抱着火炬以最快速度跑了过去(因为后面的主团队快到了),索普在众人的簇拥下也正从城市规划馆向外走,我把火炬交到他手里,告诉他北京奥运会的LOGO要冲着前方,然后他就出发与第79名火炬手交接。这时我后悔没带相机。 在庆典仪式处,到处是中国的旗海。我还奇怪为什么没一个藏独旗,后来了解到在庆典仪式开始前,为数不多的藏独队伍已经撤退了。后来我看到有一个藏独分子和几个中国学生狭路相逢(见相册),双方几句话不和,就听藏独分子向远处的警察呼叫:“他们刚才威胁我,让我去死。” 据说共有20000名华人和中国留学生出来助阵,从悉尼、墨尔本来的最多,还有从更远的地方包飞机来。我随便问了几个人,有一位老弟从悉尼来,本想订大巴,不幸座位已经订光,只好自驾车。又有两位从墨尔本来的MM,半夜出发坐了8个小时的车才到堪培拉。后来据驻澳大利亚使馆教育处参赞,很多20岁上下的学生半夜到堪培拉,人生地不熟悉,没有住的和吃的,就是凭一腔热情在外面呆了一夜(气温只有5度),直到早上又精力充沛地沿路站位。尽管如此辛苦,他们还是很开心,觉得过了一个中国人的节日。 从后来的电视报道上看,他们与人单势孤的藏独势力曾发生激烈的对峙,警方共逮捕了7人,其中中国支持者5人(使馆也想去捞人,不过这些人都要去过堂,不太好捞)。 藏独势力明显处于下峰,但在起路仪式时却将了我们一军,天上突然有架飞机在画“Free Tibet”的字样。领导立即问我是怎么处理的,我回答:使馆的人曾经说警方不许任何一方租飞机,估计是有警察放水了。急忙给使馆的张武官打电话,他说正在与澳方交涉。后来警方也允许中方的两架飞机上天,拉出了“Go Go Beijing Olympics”的横幅,算是折平。 到12点15分时,火炬接力胜利结束。我回到酒店,同事们祝贺我两站全胜。晚上我去机场送包机起飞,即发现奥组委执行副主席李炳华一行4人没有办登机牌。李炳华是前几天从北京起来,本应从堪培拉登机,担任从日本长野起的境外传递总指挥(前任蒋效愚已经于下午飞回北京),所以他和3个随从是新增加。但国航说奥组委从没通知过要加这4人,要求有外交部的批准才能上飞机。于是电话打到北京外交部,外交部值班室也不知道这事该谁管,外交部又打电话给火炬中心值班室,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是在使馆的担保下,国航才同意让这4人先上飞机再补票。 我这才明白原来坐飞机也能先上去再补票。 送走包机后,章大使请我上他们的专车一起回使馆吃庆功宴。由于有4个人要上车,大使让我坐到后座中间,左边坐大使,右边坐大使夫人。幸好车比较宽,不会太挤。望着车头竖起的国旗,再看看两旁的大使夫妇,感到待遇不太一般。 庆功宴上少不了感谢大使、武官长期以来的指导(张武官在传递时一直在警察指挥中心看大屏幕,他说伦敦警察局长也在场,看到堪培拉的传递后感到非常惭愧),与长期打交道的使馆文化处的同事相互道贺。今晚人人都非常开心,连澳大利亚奥委会和首都地区政府(堪培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很开心。除了反华势力,所有的人都是赢家。 临离开时与大使夫妇合影留念,大使嘱咐办公室马主任明天再请我吃饭表示感谢。太好了,明天又有一顿饱饭,后天就可以凯旋归国了。 我的境外传递任务结束了,下月要转入境内传递。总的来说,我在两个境外城市运气都不错。达累斯萨姆拉姆地处偏远,反华势力等于零,人民比较平和,对华友好,所以没有任何意外。在堪培拉,中国人的爱国热情已经激发了,在物质上也有了充分准备(比如众多的大国旗),可以集中优势兵力痛击藏独,与伦敦、巴黎不可同日而语。火炬接力在经历伦敦、巴黎的挫折过,终于在所经过的最后一个西方国家绝地大反击,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4月22日 火炬接力先遣札记:白热化的堪培拉火炬接力筹备离火炬接力只有2天,准备工作进入白热化阶段。 首先是就圣火护卫上不上的问题,各方角逐激烈。澳总理陆克文还是不松口,禁止“蓝衣人”(西方媒体给圣火护卫起的别号)在火炬手身后跑,必须呆在车上,除非有必要开关火炬才出现。中国驻澳大使已经为此和他吵翻了,尽管大使说和陆是打了20年交道的老朋友。但联邦警察和首都地区政府(即堪培拉市政府)都允许地面上可以有2名护路手,另1名在摩托车上机动。还有3名可以在大巴上与前面3名轮换。首都地区政府首席部长(相当于堪培拉市长)已经向大使作了书面保证。这就形成了总理不同意,地方领导人放水的局面。 按目前的估计,会有1万名华人到场支持圣火传递,人数应该远多于反华抗议者。另外,法轮功组织、人权组织被前几天悉尼、墨尔本的反藏独大游行震慑住了,不敢站到中国人民的对立面,所以这次不会有太大动作。唯一担心的还是藏独分子,他们虽然口口声声说会进行和平抗议,但藏青会头子已经在号召自杀式爆炸,不排除人体炸弹的可能。昨天我问警察局长到底能出多少警力,他只说很多,不肯说个数字。据了解,堪培拉平时只有500警察,即使从周围城市调,最多也就1000。在16公里的传递路线上对付几万人,好象势力单薄。 当然警方也想了些办法,除了要将亲华和反华两大阵营的人远远隔离开外,还想出奇制胜的办法-第一名火炬手起跑后,第二名火炬手就会上船渡湖,附近的两座桥都会封死,还有全城多处封路,以防有抗议者追逐。不过这也给我们的运行造成很大麻烦,比如工作车的运转会比较困难。 我担心的还是警察局长很认真,但下面的人会放水。从每天的报纸导向看,澳大利亚人还是同情藏独多于同情中国。如果藏独分子真的玩命了,还会很热闹,也许国内还会掀起抑制澳货的风潮。(抵制法货似乎收到了成效,法国总统萨科奇正忙着派议长和特使到中国安抚) 明天一早圣火包机就到,要起大早接机了。欢迎仪式会很特别,蒋效愚会用火种灯与当地土著大酋长艾格尼丝夫人的仪仗进行交换。在土著乐手的伴奏下,艾格尼丝夫人还会大声喊出“欢迎来到这个国度”等欢迎辞。想必很有特色。 4月19日 论家乐福的可抵制性最近国内爱国热情高涨,MSN上泛起了I LOVE CHINA的红潮,我是以实际行动爱国的,所以就没再贴这个标签。还有就是抑制法国货的口号喊得很响,家乐福首当其冲。然后又有白岩松等人站出来认为抑制家乐福不可取,因为家乐福也雇用了大量中国员工,采购了大量中国产品,抵制家乐福无异于抵制中国人自己。 我并不是抵制的积极倡导者,但如果一定要抵制一点儿什么,把家乐福当把子也未尝不可。也就是说,我认为白岩松的说法站不住脚。 抵制这种活动,尽管也会理性地去算经济账,但并不是象白岩松那种算法。反全球化的人经常抵制可口可乐,甚至在都灵冬奥会火炬接力中也因为反可口可乐而闹事;反美人士经常抵制麦当劳,连法国人都抵制麦当劳,就因为美国流行文化对法国文化形成的冲击。可口可乐、麦当劳都是顶级跨国公司,都在世界各地雇用了大量员工,采购当地商品,可抵制、抗议的人们并不去算这个账,他们针对的可口可乐、麦当劳就是个霸权符号,抵制的时候并不会算背后的经济细账。 当然,我并不是说抵制就不算经济账。这里有一个“依存度”的概念。当被抵制的东西是自己严重依赖的,如果抵制后自己会蒙受重大损失的话,那么就不会发生。我们之所以能抑制可口可乐、麦当劳和家乐福,是因为社会上还存在它们的替代品,离了它们我还可以活得很好。不喝可口可乐,可以喝百事可乐、咖啡、茶;不吃麦当劳,还可以吃兰州拉面,杭州小笼包;不去家乐福,还有沃尔玛、京客隆......但99.9%的人不会因为临上飞机时发现是法国参与制造的空中客车就拒绝登机,直到换成波音飞机;不会因为自己是环保主义者就拒绝坐飞机,改坐轮船出国...... 有了依存度这个概念,我们就会明白为什么1989年以后西方国家敢经济制裁中国,但现在如果谁要再提制裁中国,无异于是疯子,因为中国已经成了世界工厂,经济总量名列世界第三位。 是什么决定了家乐福的可抵制性?第一,它是法国在中国的最大的、最广泛存在的符号。第二,中国人对家乐福的依存度不高,没有它照样活得不错。 听说针对中国人抵制法国货,也有法国人提出抵制中国货,并称中国人更需要法国的产品。我敢说这是笑话。中国人买的法国产品多数是奢侈品-高档酒、化妆品、空中客车。而法国人买的中国产品多数是日用品。中国人不喝洋酒,用别的国家的化妆品,改坐波音飞机还可以活得很好。我不能肯定法国人对中国日用品的依存度有多大,但曾经看美国人做过实验,如果几星期坚持不买中国产品,生活就会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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